Author: armadillo
[转载]劝人劝三次–胡耀邦和我的1985“危机”
方励之
1981,胡耀邦刚刚当中共的总书记,推行的政策之一就是领导班子的年轻化、知识化和专业化,各个单位都在按照这一选择规则物色新的领导。据此,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校党委向中央推荐的下一届的校长和副校长的名单中,有我。理由之一可能是,在所有科大的正教授中或是学部委员中我的共产党党龄(1955-1981)均属最长。很快就有人反对,左派右派都有。因为,人人都知道,方这26年党龄中有21年(1958-1979)是在被开除出党的状态。乃虚党龄也。有个朋友怕出事,赶写了一篇文章发表在〈科学学〉杂志上,题目就是“方励之不宜当副校长”。等了三年,直到1984年春科大校长任命果然没有得到中央书记处的批准。都以为,中央看到那篇文章。到1984年夏天,任命突然又正式批准了。可见,他们并没有看,或者,看了也忽略了。这就引出了下面的故事。
大学生没有不闹事的。凡是在大学工作过的人,大概都会同意,要想完全防止大学生闹事是不可能的。但是,当局规定的大学校长的任务之一就是严格制止学潮。每隔一段时间,我们就会接到一个文件,列举出在哪些学校最近又发生了学潮。凡被文件列举过的学校,就像学校发生过火灾一样,被认为是校长的失职。所以,不同学校的校长见了面,第一句话常常不是一般人的问好,而是‘你们那有事吗?’‘没事,没事’。会心一笑。这个‘事’,指的就是闹事。
我一直认为学潮是一种健康的社会现象,就如人着了凉一定会打喷涕一样。或者,更准确些,可以比拟为台风,局部来看,确有点‘破坏’,但对于全球的温度调节,台风的贡献是不可少的。大学生闹事也是社会温度的调节者。因此,只要认真解决闹事的原因,事态自会平息。如果事出无因,更不必操心过度,等它自生自灭就是了。只要不伤人毁物,学潮即属正常。
管惟炎校长的看法同我差不多。在管和我上台的第一年里,即1984年秋到1985年秋,全国有几十所大专院校发生过闹事,平均每周一次。尽管我们是‘听之任之’派,但科大却保持零记录,没有学潮。
1985年9月一开学,北大学生就闹事。贴大字报,要求‘纪念九一八’。1931年9月18日,日军发动攻势,占领了中国东北,那时在野的中共立即提出勿忘国耻,发动抗日。到1985年,共产党对学生纪念九一八的倡议反而惶恐万分。理由是,现在要同日本人作生意,再纪念九一八就会破坏中国和日本的关系。当然,当局与学生之间的矛盾并不在表面的纪念活动,学生反对的要害是不少当权者在与日本商人作生意时的受贿等腐化行为。
9月18日,在当局严格的控制下,学生倡议的活动未能进行。许多北大学生不甘心失败,宣称要发动全国大学生纪念一二九。12.9也是一个中共的纪念日。1935年12月9日,共产党成功地组织了一次全国学潮,要求抗日。到1985年,共产党自己也很怕自己的这个学潮纪念日。在12月9日之前两多个月,当局就开始在全国布署防学潮。
10月21日,安徽省委向我们下达了防学潮的指示。按指示,大学校长和各级干部应同学生座谈,以示关心,软化学潮。这个要求,对我不困难,我每天都和学生在一个食堂吃饭,不像英国剑桥的学院食堂,要分成上下席,教授不能与学生同桌共餐,科大食堂根本没有席,教授和学生都得站着吃饭,餐桌都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破坏光了。
其次,文件要求各大学在临近12.9纪念日时,举办各种娱乐性活动,如放电影等,使学生不能专注于闹事。此外,在纪念日的前一两晚,学校还应招待部分学生吃茶点(这要准备餐桌),特别要请那些可能带头闹事的学生来吃,目的也是消除闹事源。凡是使中央感到紧张的学校,请客范围就更大。学生称这种办法是,中央越吃紧,学生越紧吃。科大并不是中央最担心的大学,后来也招待了一百多个学生参加这种茶点会。
对于北京大学,中央则专门派了工作组,坐镇校园,直接指挥反闹事。尽管如此防范,气氛依然诡谲。最终是平静地度过,但我却陷入了一次危机。
事情始于11月初,我去北京参加物理学会主办的玻尔诞生一百周年纪念会。会议在北京大学的礼堂召开。正赶上,中央的工作组在校园里。我的报告排在11月2日,讲的内容是,玻尔的量子论和量子宇宙学中的半经典方法。我报告时,除了原有的物理学会成员外,还有许多学生进场来听,没有坐位,就站在后面。我做学术报告时,当局也常常派人来监听,任务是‘注意动向’。一位常年从事党务的朋友(他的专业也是物理),知道这种监视,每次我报告后,常对我说‘今天他们又来了,也不知他们听懂了甚么’。
北大那天报告后,立即有不少学生围上来问。无线电系的学生会主席也趁机邀我给学生讲一次话,我答应了。讲话时间定在11月4日晚。这一情况,当然马上也就被进驻北大的工作组探知了。
那晚的讲题是‘知识分子的社会职责’。我知道北大的形势紧张,当时12.9还没过。每逢这种情况,依我的经验,讲话用词无需过激,幽默的暗示和嘲讽就足够了。对于蠢笨霸道的正统意识形态,一场大笑就可以使它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崩塌。而且,智力不够发达的监听者往往又不全懂学生为甚么要大笑。
那晚的一场嘲笑着实激怒了当局。北大的工作组,立即向中央汇报了我的讲话记录。负责意识形态的最高官员胡乔木当即开始追究讲话的责任。我的讲话用词相当谨慎,追究者始终说不出我论证的道理错在那里。其实,激怒他们的关键是我点名批评了北京市副市长张百发的一桩丑闻──冒充顶替物理学家去美国长岛参加同步加速辐射会议,趁机出国旅游。
讲话之后第二天,我回到合肥。一到科大,管惟炎就告诉我,我在北大的讲话已经引起高层不满,中央已经打电话来,要求科大就我批评张百发一事向北京中共市委道歉。道歉的要求被管拒绝了,因为,管本人即是被张等顶替的物理学家之一。张的丑闻就是由管惟炎首先在物理学会上公开揭露的。丑闻证据确凿,毫无必要道歉。这更惹恼了胡乔木。他旋即批示:方励之应当退党。其他某些顶层官员也画圈同意。事态严重了。
12月6到13日一个星期内,安徽省委书记,副书记一连三次找我谈话,每次四小时。安徽省人口四千万、面积与英格兰一样大,如此大省的最高官员,竟然能用三天时间消耗在我的一次讲话上,可见当局倒底有多少时间认真管过安徽的建设(安徽至今仍是个穷省)。 省委谈话是‘劝方退党’的前奏。12月16日接省委通知,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副主任王鹤寿将于当日到达合肥,要我去见他。中央纪委专为整顿党员而设,接见的目的是要正式劝我退党了。到了约定的时间约两小时,接见的约会突然被取消了。只说王鹤寿不来了。我当时蒙在鼓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随即北上北京办事。
一到北京,即被当时已86岁的严济慈教授叫去训话,他大骂我对学生的讲话不合时宜。对于老人的训话,我的经验是,不必当场解辩,等他自己说累而停止就是了。他的秘书在场纪录。47分钟的训话结束之后,他的秘书走了。说时迟那时快,严老脸色瞬间回归正常,并大声说“陪我去喝酒!”训话之事,似乎全没有过。严老也知道我不会喝酒,但一定要我陪他尽兴。为什么先训话后又喝酒?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二天,12月20日,我又被科学院院长卢嘉锡叫去训话。院长训话的结语是:无限期取消我的美国之行,以示惩戒。本来,按计划,我将于1986年1月2日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访问。就这样,因为我批评张百发不正当的出国而使自己失去了正当的出国权利,也算是‘咎由自取’吧。不能去美国也就罢了。我想,北大‘讲话风波’终于过去了。当晚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12月21日我和李淑娴想放松一下风波时的疲劳,一起去朋友家聊天。中午,我们一回到北大,就注意到,在物理系一些醒目的地方用大字写着‘李淑娴!尽快通知方励之,中央要找他!’。原来,从一早开始,中共中央办公厅就一直紧急地催促科学院,北大,以及清华大学的刘达找到我。
要找我的中央是胡启立。李淑娴在大学时就认识胡,我并不熟。现在胡是中央第五号人物,不知他找我的目的是甚么,训话?挨骂?但决不会是喝酒。下午3时,刘达用他的车送我到中南海中共中央书记处。守门的警卫已知此事,我自报了一声姓名,即被放进。
胡启立没有前夜卢嘉锡院长的肃杀神色。我知道,这暗示,事情有变。果然,胡的谈话全是解释性的,对于我在北大讲话中所涉及的问题,都没有批评,而一再说‘中央也注意到了(我谈的问题),只是不容易很快都解决,不要着急,请耐心’等等。态度着实可嘉。胡启立最后特别说,‘我们中央是信任你的,你可以出国访问,我的直通电话是397007,有任何困难就请直接给我拨电话’。就这样,前一天刚刚被无限期推迟的普林斯顿之行,在胡的谈话后,又没有问题了。科学院一改成议,转动180度,立即同意我于3月去美国。
后来慢慢知道,从12月16日到12月21日的一系列“怪”现象全都源于胡耀邦。就在前述中央记委准备找我那天,胡耀邦有批示,大意是不同意立即劝退或开除方励之。并要胡启立找我谈话,劝人要劝三次。所以,王鹤寿的“刀下留了人”。胡启立知道严老力挺过我的科大任命,所以又请严老找我训话。严老知道风雨已过,但又不好明说,故等秘书走后,以酒示意也。但卢嘉锡院长可能还没有来得及得知到胡耀邦的批示,弄得70岁的老人还要迅速地转动180度。
我的1985年危机,就这样过去了。
当然,危机并没有过去,那已是后话了。
无论如何,主张“劝人劝三次”者,应属好人。
方励之
2005年11月16日,Tucson
欲望扭曲的梦想
买来有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时间看。第一次看北野的作品是《BattleRoyale》,最近一部是《那年夏天,宁静的海》,然后就是《双面北野武》。
北野说了,这是一部总结性质的电影。大段的剪辑和冗长的表演,光怪陆离的画面,显得庞杂无序,有悖于北野一贯简约的风格。不过他也说了,这是一部拍给自己的影片。
其中很多很多场景,只是他的主观欲望在现实世界的映射。当这种平日里被我们压抑的欲望在现实中以一种略显直白而粗暴的方式体现出来时,欲望所寄予的梦想也变得扭曲。无需分辨哪里是梦境,哪里是幻想。
反复出现的场景,狭窄的住所,肮脏的麻将馆,冷漠的面馆,还有北野每天奔走的超市和片场,分不清哪里是幻想,哪里是梦境。哪里是电影,哪里是现实。从被要求扮演一个“凶暴的厨师”开始,我们一直在期待一场爆发。
然而这种爆发的途径却迟迟没有出现。麻将馆的黑帮人士、路上相遇的少年歌舞伎父子,每天站在那里的影迷,龙套演员寺岛,便利店中的女顾客,都在嘲弄他的自信,或是自卑。这种自卑同样存在于另一个北野武之中。
然而当他捡到一袋武器时,发泄或者说实现的途径终于出现了。
然而杀戮并没有解决其他问题,自卑的情绪依然如同鬼魂般紧追不舍。这种失败感从一开始就贯穿着整部影片。
枪是用来泄欲的工具,仅此而已。
在海滩上,这种失败感依然紧紧地缠绕着,让人无法呼吸。女人和钱都被抢走,然而真正让北野担心的,是那些枪。
但是枪的存在无法打消这种失败感。
就像枪最后被人抢走一样,正如当初试音时被拒绝时的感受。
没有明确的主线和情节,每个人都可以把一串珠子穿成自己想要的项链。
当“北野武”淋漓地屠杀掉一切对手以后,功成名就。可是,自《花火》以后的作品,大抵再未能脱离先前的模式,北野武更多只是在重复过去而已,《菊次郎的夏》、《大佬》、《玩偶》,连他自己都有些自我嫌恶了。于是,北野武再一次试图依仗暴力来解决矛盾和困惑,北野武杀死了北野武。和自己的昨天说再见,以期寻求涅槃与新生。
前几天
高登义研究员来我校畅谈科学考察
(2006-11-22)
11月21日晚,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研究员、中国科学探险协会主席、我校58级校友高登义研究员《知天知己与我的科学考察生涯》报告会在水上报告厅隆重举行。报告会由校团委副书记朱东杰主持,校党委书记郭传杰出席并讲话,我校200余名师生参加了报告会。
郭传杰书记在讲话中首先热情地祝贺我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协会成立十周年,充分肯定了我校学生科学考察活动十年来所取得的成绩。他深情地回忆了与高登义研究员相识、相知的往事,高度赞赏了高登义研究员在艰苦的工作中始终没有放弃对事业的追求和探索的精神,“这是科大精神的具体体现”,郭书记希望我校学生科考协会能够继承和发扬前辈们艰苦奋斗的科考精神,将我校学生科学考察活动开展得更加出色。在讲话的最后,郭书记还引用原国务委员兼国家科委主任宋健的一段话鼓励我校学生科考协会:“世界的未来、祖国的未来属于那些勇敢探索的人们……”郭传杰书记深刻而又不失风趣地讲话赢得了全场师生的热烈掌声。
高登义研究员以“知天知己”为篇首语开始了讲座。“知天”意为认识、亲近和适应自然环境,“知己”意为认识自己,即:认识自己的特性和在客观世界中的地位。他用这浅显而又深刻的四个字向同学们展示了在科考活动中实现科考目标、确保全队人身安全所应注意的最重要的问题。随后,他又以自己丰富的科考经历、生动形象的事例向大家说明了这个观点。从全球变暖会不会融化南极冰盖到青藏高原是否会变矮,从日本热气球飞越珠峰失败到国家登山队登顶珠峰为国家争取利益,从山地气象研究应用于高山地区科考活动到极地探险的艰难和精彩,高登义研究员精彩的报告让大家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捧腹大笑,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聆听中思考人与自然的关系,在领略精彩时感悟科学与人生。
在报告会的最后,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协会主席阮友谊同学代表协会全体成员向高登义教授赠送了一份具有特别意义的礼物——协会十周年纪念相册,相册中包含了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协会成立十年来的活动简要介绍及协会活动的照片集锦。高登义研究员非常愉快地接受了这份礼物并祝协会越办越好。
作为中国第一个“三极”科学家,同时也是我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协会的倡导者和发起人之一,高登义研究员十分关心协会的成长,一直担任协会的总顾问。本次应校团委和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协会的邀请,访问母校并参加我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协会成立十周年系列纪念活动。11月21日下午,高登义研究员在协会成员的陪同下,参观了在校现代艺术中心举办的《中国科大科考协会十周年展》并在参观后与协会骨干成员亲切座谈,对协会工作的开展进行了悉心的指导。
本次报告会的成功举办,标志着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协会成立十周年纪念活动的“我的科考生涯”系列报告会正式拉开了帷幕。协会将在总结以往工作和活动的基础上,陆续推出多场报告会、晚会,全面总结、宣传十年来我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活动所取得的丰硕成果,认真规划今后的工作和活动,推进我校学生科学考察探险活动水平的不断提高。